“两山”理论背景下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国际经验与启示
(中国可持续发展研究会, 北京 100080)
摘要: 本文基于全球水资源丰富地区的可持续利用案例, 梳理了我国浙江、广东、湖南等地区的水资源开发模式, 以及日本、匈牙利、新西兰、法国等国外典型的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的实践经验, 对比分析了国内外水资源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的路径, 并总结了国外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经验与启示。结果显示, 我国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路径呈现三个特征: ①产业多样化与生态经济协同发展; ②政策引导与制度创新发挥关键作用; ③生态修复与可持续发展互利共生。然而, 研究也发现我国在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方面的产权机制、产业形态与治理效能等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最后, 借鉴国际经验, 给出了我国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几点建议: 完善水资源产权制度; 创新 产业融合范式; 强化协同治理效能; 构建可持续投融资体系。这些建议旨在通过制度创新与市场机制优化, 实现水资源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的高效转化, 推动水生态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DOI: 10.48014/csdr.20250307003
引用格式: 周三星. “两山”理论背景下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国际经验与启示[J]. 中国可持续发展评论, 2025, 4(2): 98-107.
文章类型: 研究性论文
收稿日期: 2025-03-07
接收日期: 2025-03-26
出版日期: 2025-06-28
1 引言
水资源作为维系生态系统平衡和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性资源，其可持续利用已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早期围绕水资源可持续利用展开的研究主要侧重于水资源的生产需求和生产后处理问题，如水资源承载力或约束、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等方面。国内外研究都强调水资源的有限性与人类活动对水资源的巨大压力，如人口增长、工业化及城市化进程加快等因素，导致水资源短缺、污染等问题日益突出[1,2]。因此，从技术、政策、管理等层面提出了水资源管理的策略，如污水治理、节水灌溉技术的推广、水资源的循环利用[3]，制定科学合理的水资源政策与法规，注重水资源综合管理体制的构建等[4]。
随着社会经济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尤其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深刻揭示了生态环境与经济发展的辩证关系，为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研究提供了新视角和新思路。人们逐渐认识到水资源的价值实现不再局限于传统的供水、灌溉、发电等直接经济收益，拓展至生态服务、景观价值、文化创意等多维领域。例如，水体景观及其生态环境承载的康养、休憩、旅游、娱乐等多重价值，正催生生态旅游、健康养生、文化创意等新兴产业蓬勃发展，并带动民宿、餐饮、休闲度假等第三产业协同增长，形成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的良性循环，极大地拓展了水资源价值实现路径，为区域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新动力。由此，水资源生态价值的实现逐渐受到广泛关注。国内研究多表明政策支持和市场机制对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起到关键作用[5]，其生态价值的实现尚需优化产权管理、完善价值核算以及发展多元化生态补偿方式等[6,7]。同时，对水资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多中心治理体系的构建进行了探讨[8]。实践方面，尤其是水资源丰富的地区，已进一步探索如何将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的具体举措，如政策支持、机制创新和产业融合等。国外学者在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领域亦有诸多建树，侧重于产权交易和水生态产业发展等方面。如Wyborn 等人探讨了澳大利亚水权交易制度的优化路径，认为市场化水权分配有助于提升水资源利用效率[9]。Scheepens 等人分析了荷兰弗里斯兰省的水上娱乐案例，指出政策协调和可持续商业模式对生态高效价值创造和水产业发展至关重要[10]。Yanagi以日本的温泉旅游产业为例，表明采取严格的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开发策略，以确保温泉产业的长期发展[11]。
针对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的研究和实践不断推进，但目前更多集中于理论分析及初步实践探索，对水资源生态价值的产业转化的具体实践路径与管理机制的解析相对较少，对于制约水生态经济转化的关键因素的系统分析还相对少见，有进一步研究的意义。鉴于水资源丰富地区在水资源禀赋上具有优势，拥有更为充沛的水量用于生态探索与实践，本研究选取此类地区作为典型案例展开研究。基于此，本文采用案例研究的方法，系统梳理国内外水资源丰富地区的实践模式，通过国内外对比，深入剖析水资源价值转化的关键路径、管理机制及现存问题，借鉴国际上较为成熟和先进的经验，探索适合我国水资源丰富地区的水生态经济转化体系，以期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2 中国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实践探索
2.1 国内典型案例实践综述
在全球水资源危机日益严峻和可持续发展需求不断增长的背景下，“两山”理论作为一种科学且具有前瞻性的生态文明建设理念，深刻揭示了生态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内在联系，即“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为我国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和水生态经济的良性转化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撑和实践指导。近年来，“两山”理论的实践已有显著成果，尤其是水资源丰富地区的浙江、广东、湖南等省份，在区域水环境治理与生态经济融合的实践中有了一定的经验。诸如浙江丽水、浙江淳安、广东三水、浙江湖州、湖南郴州等地，凭借其得天独厚的水资源优势，成为典型的水生态经济发展示范区域。
在“两山”理论指导下，这些地区通过一系列具体机制实现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一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如浙江省挖掘水资源多元价值，打造水生态旅游项目，将水资源多种价值转化，带动相关产业与服务业发展;二是产业发展融合机制，如广东省推动水产业与农业、工业深度融合，发展特色水产养殖，实现产业发展与水生态保护双赢;三是生态补偿与绿色发展激励机制，如浙江省建立完善生态补偿机制，对保护水生态地区和群体给予经济补偿，扶持绿色发展企业，调动各方积极性。本节将通过具体典型案例(表1)，探讨这些地区在推动地方经济与生态环境协调发展中的实践经验。
表1 国内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典型案例
Table 1 Representative cases of converting the ecological value of water resources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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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 |
水资源优势 |
生态价值转化实践 |
政策支持与管理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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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丽水市:绿水经济引领可持续发展 |
位于浙江省西南部，水网密集，水能资源丰富，水资源总量达184.67亿立方米，人均水资源量是全国平均水平的3.5倍，水质常年保持Ⅰ类至Ⅲ类标准。其森林覆盖率达81.7%，水生态环境质量居全国前列，为发展水经济提供得天独厚的条件。 |
·发展绿色水电产业、饮用水产业及低温水产业等。 ·“丽水山泉”品牌建设，推动高端水产业发展。 ·发展生态农业，提升水资源附加值。 ·创新推出“生态贷”“两山贷”“取水贷”。 |
·制定《丽水市水经济发展规划(2021—2035)》、编制《丽水市生态产品价值总值核算指标体系》; ·推动水产业品牌建设及区域合作; ·开展区域水权交易探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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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高端水产业集群建设 |
以“天下第一秀水”著称的千岛湖水资源丰富，年均水资源量45亿立方米。水质常年保持Ⅰ类标准，为高端水产业提供优质的水资源基础。 |
·实施千岛湖流域水环境系统生态修复项目，改善了水质和生态环境。 ·聚焦高端水产业，推动“千岛湖水”品牌建设，吸引国内外水饮料企业投资。 ·发展生态旅游、绿色农业等多元化产业，提升水资源附加值。 |
·出台《淳安县水饮料产业发展规划(2021—2025)》《深入实施“生态制造业计划”推进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 ·实施生态流域补偿机制，水资源费用于水源地保护; ·实施数字化治理，“秀水卫士”监测水质，优先保护水生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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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三水区:“水经济”与“水文化”齐飞共舞 |
位于西江、北江、绥江三江交汇处，水资源丰富，西江水源优质。水域面积占全区总面积的30%，形成了水产业集群。丰富的芦苞涌、胥江祖庙等水文化资源为水生态文旅发展提供基础。 |
·推动水产业集群化发展，建设水饮料产业园区，如健力宝、百威、红牛等品牌已落地。 ·发展水产养殖与现代农业园区化，提升水资源综合利用效益。 ·设立全域水经济试点，如芦苞涌水经济项目，推动水生态产品价值实现。 |
·实施“流域治理+四源共治”环境与社会治理的创新模式; ·出台《佛山水都饮料食品产业园发展扶持办法》，建立“益晒你”企业服务体系; ·“政社银”协作推动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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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湖州市:从“水美资源”到“水美经济”的价值转化 |
处于太湖流域，水资源丰富且水质优良，稳定维持Ⅱ类水质标准;湖州生态多样性丰富，吸引了珍稀物种栖息。依托溇港文化等水利文化遗产，打造生态旅游的文化支撑。 |
·实施水环境综合治理和水生态修复工程。 ·推动生态农业、生态渔业、生态旅游业的发展，如稻渔综合种养模式、跑道养鱼模式、荻港渔村等。 ·开发绿色金融产品，支持水生态产品价值转化。 |
·制定《生态文明典范城市建设促进条例》，推进水资源用水权改革，并探索水权交易机制; ·实施“五水共治”与“水韵湖城”行动，推动水质提升与生态修复; ·建立绿色金融产品和跨区域合作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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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郴州市:水资源多元化利用的“水立方”模式 |
地处湘江、北江、赣江“三江之源”，年水资源总量为21.2亿立方米，东江湖水质常年保持Ⅰ类标准。地区内丰富的自然景观和温泉资源为生态经济提供产业基础。 |
·通过生态修复，如西河流域生态修复工程，保护水源地，如东江湖保护，提高水质。 ·发展大数据产业园与温泉康养项目，推动产业融合。 ·创新金融支持，如“取水贷”推动绿色改造，提高集体收入。 |
·制定《郴州市构建“水立方”四年行动方案(2022—2025)》，明确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目标，并推动跨区域流域共治; ·通过数字化平台与绿色金融产品，支持水资源产业的发展，推动智能化管理与水资源科技创新; · 建立生态补偿与跨区域协作机制。 |
来源:作者根据生态环境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典型案例集》以及《郴州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案例模式及标准化路径研究》课题研究资料整理
由表1可见，各地区结合自身水资源优势，探索了多样化的生态价值转化路径，形成了因地制宜的发展模式。首先，憬≡谒试瓷壑底矫孀⒅厮肪持卫碛肷玫纳疃热诤�，构建了“生态保护—产业发展—经济增值”相结合的发展路径。其中，丽水市依托丰富的水资源与良好的水生态环境，大力发展绿色水电、高端饮用水和生态农业产业，并通过创新金融产品(如“生态贷”“两山贷”)支持生态产业发展;淳安县则聚焦“千岛湖水”品牌建设，打造高端水产业集群，同时推动生态旅游和绿色农业协同发展，以多元化产业提升水资源的附加值;湖州市则在水生态修复的基础上，构建了涵盖生态农业、绿色工业和生态旅游的复合型产业体系，如通过“稻渔综合种养”“跑道养鱼”等模式，推动农业绿色转型，并结合水文化遗产发展生态旅游，实现水资源的综合价值转化。
其次，广东省三水区，以生态文化与水经济的融合发展为特色，形成了以水生态产品价值转化为核心的区域经济发展模式。三水区凭借三江交汇的区位优势，大力发展水饮料产业，吸引国内外知名企业落地，推动水产业集群化发展。同时，该地区创新实施“流域治理+四源共治”模式，探索水环境治理与经济发展协同推进的新路径。此外，依托芦苞涌等水文化资源，该地区积极发展水生态旅游，促进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的高效转化。
最后，湖南省在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方面尤为注重流域综合治理，郴州市以“水立方”模式为核心，推动水资源的多元化利用。依托东江湖优质的水环境，该地区不仅实施了流域生态修复工程，保障水质安全，还发展大数据产业园和温泉康养项目，推动水资源与新兴产业融合。同时，郴州市创新金融支持机制，推出“取水贷”等绿色金融产品，助力水资源相关产业升级，并通过数字化水资源管理和跨区域协作机制，实现水资源的智能化管理与生态经济的协调发展。
2.2 实践经验与现存问题
我国水资源丰富地区的生态价值转化实践表明，水资源不仅是重要的生态资产，也是促进区域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动力。这些地方生态价值能够取得成效的原因有三点:
一是产业多样化与生态经济协同发展。通过科学的资源管理与政策支持，各地有效地推动了水资源的多元化利用，尤其是在绿色水产业、生态旅游、生态农业及水文化产业的融合发展中展现出巨大的潜力。这些地区普遍采用了产业集群化、品牌化和市场化等策略，通过发挥水资源的多重生态功能(如水质净化、气候调节、景观效益等)转化为经济价值。
二是政策引导与制度创新发挥关键作用。各地政府通过制定系统性发展规划、推动生态补偿机制、绿色金融政策等措施，为水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和经济价值转化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特别是通过跨部门协作、多元化融资及市场化运作，水资源的生态服务功能得到了有效的市场化体现，推动了地区经济的绿色转型。
三是生态修复与可持续发展互利共生。各地实施生态修复，保护水源地，不仅改善了区域的水质和生物多样性，还为当地的生态旅游、绿色农业和地方产业提供了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这一过程中，生态系统的恢复与经济活动的协调发展为实现社会、经济与环境的共赢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总体来看，当前我国水资源丰富地区的生态经济转化实践呈现出区域差异化发展的趋势，虽然具体路径和模式各异，但共同的核心在于科学的资源管理、政策引导和产业融合，实现最大化水资源的生态与经济双重效益。
尽管我国水资源丰富地区在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方面已经做出了很多探索，但在实践中，仍面临水资源交易过程效率低，市场接受度不足，产业融合与创新乏力，水经济产业链不完善，水产品附加值较低以及水文化品牌建设薄弱等问题。这些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水资源生态价值的进一步实现。因此，亟须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以推动水生态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3 国际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实践经验
国际上，诸多国家利用自身独特的水资源禀赋，探索水资源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转化的多元路径如水资源品牌化、发展生态旅游、产业融合等方式，并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可持续发展模式。本节将日本、匈牙利、法国、新西兰等国家作为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研究案例(由表2可见)，主要基于几个标准:(1)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具有较高的水生态禀赋;(2)在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方面形成了较为成熟的实践模式，如资源型产业升级、产业链延展、品牌化运营及多功能融合开发等;(3)涉及不同类型的水资源利用方式，包括温泉经济(日本、匈牙利黑维兹)、高端矿泉水产业(法国依云)以及生态旅游与地热资源综合开发(新西兰罗托鲁瓦湖)，可为我国水资源丰富地区相对的水生态经济发展提供多元化借鉴。
日本依托丰富的温泉资源，通过“温泉+产业”融合模式，实现资源的现代化升级与产业延展。别府、箱根等温泉地结合旅游、康养和农业，构建完整的产业链，同时推动温泉入户、智能化管理等创新，提升市场竞争力。匈牙利黑维兹围绕世界最大的天然温泉湖，构建了完整的温泉医疗体系，依托“医疗酒店”模式，将高端住宿与康养治疗深度结合，形成特色医疗旅游品牌。法国依云凭借得天独厚的水源条件，通过严格的水资源管理体系、高效绿色生产工艺及全球化品牌推广，将依云矿泉水打造为国际高端饮用水品牌，实现水资源的高附加值转化。新西兰罗托鲁瓦湖区则通过火山湖、地热资源与生态旅游的深度融合，发展温泉疗养、生态探险及可再生能源利用，构建环境友好型水经济模式，并通过法律法规和技术监测确保水资源的可持续开发。
表2 国外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案例
Table 2 International cases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the water ecological eco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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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 |
概况 |
具体实践 |
管理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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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温泉经济:传统资源的现代化升级与产业延展 |
日本作为全球温泉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依托环太平洋火山带的地热优势，地热能储量世界第三，地热资源密集，全国分布约3500处温泉，类型多样化，温泉泉涌量达44486升/分钟(如汤布院温泉)，高密度且稳定性强，为产业开发提供基础，其中箱根、别府、草津等著名温泉地年接待游客超2000万人次。此外，温泉文化嵌入日常生活，形成独特的“汤文化”，如草津温泉的“汤揉”表演、黑川温泉的“入汤手形”共享机制，均成为地方文化符号。 |
·温泉旅游开发模式。日本通过“温泉+产业”融合模式实现资源价值最大化。别府以“地狱温泉”和“砂浴”等创新体验为核心，结合温泉地热资源开发温泉蒸煮食物等衍生服务，构建“温泉+农业+文旅”产业链，年接待游客超400万人次。箱根则依托富士山景观与20种泉质资源，打造“温泉+自然+人文”复合体验，通过温泉区、艺术区、湖景区分区规划满足多层次需求。 ·温泉入户住宅模式。别府在住宅设计中嵌入私密温泉浴池，采用露天风吕增强体验感，通过月度或年度灵活收费模式降低门槛，普通家庭也可享受温泉疗养。箱根高档别墅直接连接公共温泉井，由地方温泉协会统一管理供水系统，定期检测水质并限制用水配额，实现资源可持续利用。 ·多元化创新实践。医疗康养领域，日本建立“温泉医院”体系(如登别温泉开发12种温泉疗法)，实施覆盖300万低收入人群的“国民温泉疗养补贴计划”。社区营造方面，箱根通过修复江户时代汤屋建筑群、举办“全国温泉文化节”等活动活化传统空间。技术创新上，川越开发温泉热能发电系统、京都岚山温泉应用AI预约系统实现98%客源精准匹配。 |
日本政府在1948年通过《温泉法》规范开发流程，实施地方振兴政策(如“观光立国”战略)及环保法规，确保资源可持续利用。同时，日本构建了多层次管理体系。一是实施资源监控。政府设立温泉管理委员会及专门机构，严格监控温泉井数量、开采量及水质，每年进行泉温与水质检测，并通过《温泉法》划分特别保护、保护及一般地域，禁止在100-150米范围内新挖温泉井。二是建立分级许可制度。分级许可制度根据开发目的及环境影响分级审批，如别府对“地狱温泉”实施特殊许可，控制开发规模。三是鼓励公众参与。通过温泉协会及委员会收集居民与游客意见，平衡经济与生态效益，如黑川温泉的“街道即客厅”共识。四是坚持可持续发展理念。别府引入了可持续发展战略，政府与学术界合作研究如何更好地管理和利用温泉资源，包括减少能源消耗和二氧化碳排放，提升环境友好型温泉设施的比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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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黑维兹:温泉康养与医疗旅游的协同模式 |
匈牙利以其丰富的温泉资源闻名，境内温泉超过1300处，温泉历史可以追溯至2000多年前，且90%以上的国土下都存在温泉，温泉旅游产值150亿欧元，占GDP比重4.2%。特别是黑维兹小镇，位于匈牙利西部，凭借世界上最大的生物活性天然热湖——黑维兹湖而声名远扬。该湖水由38米深的洞穴中的地热泉水流出，温度常年维持在22-38℃之间，湖水富含多种矿物质，具有显著的疗效，被誉为“风湿病患者的麦加圣地”。黑维兹温泉的独特地理和资源优势使其成为匈牙利康养旅游的代表之一，吸引了每年约100万游客。 |
·完整的温泉康养产业链。黑维兹小镇的温泉产业构建了医疗康养体系，形成了独特的康养模式。黑维兹温泉湖的水质富含硫、钙、镁等矿物质，具有显著的疗效，建立了超过220年历史的传统黑维兹疗法体系，包括重力浴、泥疗等特色疗法。温泉中心提供疗程式服务(7-25天/疗程)，并配备专业医疗机构(如1952年建成的国家疗养温泉医院)，形成完整的“资源—疗法—服务”医疗康养产业链。 ·独特的“医疗酒店”经济模式。黑维兹的许多酒店与专业的医疗机构合作，形成了“医疗酒店”的模式，将高端住宿与康养治疗结合。这些酒店不仅为游客提供舒适的住宿服务，还配备了专业的康复治疗设施和专家团队。例如，黑维兹最著名的医疗机构之一是圣安德鲁斯风湿病医院，它为游客提供高水平的康复治疗和健康管理服务，并与当地酒店密切合作，确保医疗与旅游无缝对接。 |
匈牙利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涵盖法律法规、财政支持、国际合作等多个层面，确保温泉产业发展与生态保护并重。一是严格的法规与规划管理。匈牙利政府成立中央温泉管理局统一规划开发，通过立法和规划，如《温泉法》《环境法》《水资源法》《医疗康养机构监管法》《黑维兹区域发展计划》《旅游与疗养业发展战略》等，保护温泉湖水质(如每28小时自动更换湖水)和周边生态环境，确保温泉资源的长期可持续利用。二是政府资助与税收优惠。匈牙利政府为康养旅游产业提供财政支持和税收优惠，鼓励温泉设施的现代化建设、基础设施的升级和投资新的康养设施。这些支持措施有效吸引了大量私人资本的投入，推动了温泉康养产业的快速发展。三是国际合作与品牌推广。匈牙利政府积极推进温泉康养产业的国际化布局，通过外交渠道和国际市场的推广扩大其品牌影响力。例如，匈牙利政府与中国重庆北碚区签订了友好合作备忘录，将黑维兹温泉康养品牌引入中国市场，形成“温泉疗养+跨境医疗”模式，提升黑维兹温泉的全球知名度，并推动其康养旅游产业的国际化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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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依云:高端矿泉水品牌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
依云位于法国东南部阿尔卑斯山脚下，水源地地处自然保护区，水资源来源于阿尔卑斯山脉和莱芒湖之间的地下水系，其水经过15年的自然过滤和矿化，形成了其独特的矿物成分，每升水富含钙、镁和碳酸氢盐等健康元素，具有优质饮用水的特性。自19世纪起，依云小镇开始开发温泉疗养和矿泉水产业，逐步发展成为法国贵族和欧洲上流社会的疗养胜地。如今，依云矿泉水逐渐从区域性品牌发展为全球知名的高端矿泉水品牌，现已出口至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市场份额26%，年销售额42亿欧元。 |
·高效水资源采集与绿色生产工艺。依云矿泉水的采集严格遵循自然保护区的规定，采集点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卡查泉，完全依赖水的自然涌出，避免对地下水系统的过度干预，从而保持水源的原始纯净性和矿物质含量。整个生产工艺无需额外处理，水从泉眼直接装瓶，并采用自动化生产线和封闭式技术，确保水质无污染，并建立从泉眼到货架的158项检测体系(微生物指标较国标严10倍)。在环保技术应用方面，依云工厂全程使用可再生能源供电，并引入水循环利用系统，减少水资源浪费。此外，依云积极响应全球绿色消费趋势，推出可降解塑料瓶，并承诺到2050年所有瓶装产品将使用100%可回收塑料。 ·品牌推广与生态旅游。依云品牌强调自然纯净和天然矿物质水的健康价值，致力于通过高端品牌定位传播健康生活方式。为了增强消费者的品牌认同感，依云赞助了一些国际高端活动，如戛纳电影节、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等，提升品牌附加值。此外，打造“依云小镇”体验经济，开发了以矿泉水为主题的生态旅游项目，向游客展示水源地的自然与科学魅力。通过参观水源、工厂和矿泉水生态博物馆，游客可以更好地理解依云水的生产过程，同时旅游收入也用于水源地保护和社区发展。 |
依云矿泉水的成功得益于完善的管理体系，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法律法规与保护机制。法国政府于1984年出台《依云水源地保护法》，将水源地划定为120平方公里的保护区，禁止工业与农业活动，并设定采水总量上限，防止资源过度开采。所有水资源开发活动必须遵守严格的环境保护标准，并定期进行环境影响评估。二是多方协作管理机制。依云矿泉水的管理采用多方协作的模式，涉及中央与地方政府、达能集团及非政府组织。地方政府负责日常监管，环保部门定期检查水源生态状况，达能集团则通过自律管理体系对水质进行全面监控，从水源勘探到包装设计实施“五级审查制度”。三是产权交易与收益分配。依云水源归法国国家所有，符合《法国水法》规定，防止私人占有和交易。达能集团通过与政府签订长期许可协议获得开发权，协议设定采水量上限，确保水资源的可持续开发，其经济收益通过资源使用费及地方税收等方式分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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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罗托鲁瓦湖区:生态旅游与地热资源融合开发 |
罗托鲁瓦(Rotorua)位于新西兰北岛，是环太平洋火山带的核心区域之一，地热活动尤为活跃。该地区拥有17个火山湖和丰富的地热资源，不仅塑造了独特的地貌景观，也奠定了其作为新西兰顶级旅游目的地的地位。罗托鲁瓦不仅因喷涌的温泉、泥浆池和蒸汽奇观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更因其深厚的毛利文化底蕴，成为全球生态旅游开发的典范。作为新西兰最具代表性的生态旅游城市，每年吸引约70万游客，其中国际游客占比超过一半。罗托鲁瓦在发展旅游产业的同时，坚持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并重，成功构建了一种生态环境与文化资源深度融合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
·火山湖与温泉生态旅游开发。罗托鲁瓦湖区的17个火山湖是当地旅游开发的核心资源。当地政府根据不同湖泊的特性，进行功能性规划，以平衡生态保护和旅游开发。例如，罗托伊蒂湖和罗托鲁瓦湖被打造为水上运动和生态探险的热门地，提供皮划艇、独木舟和钓鱼等绿色旅游项目，并结合专业导览让游客深入了解湖区动植物和地质特征。此外，塔拉威拉湖则被开发为徒步旅行的热区，政府修建全长15公里的火山步道，并在沿途设置观景台和信息中心。 ·地热资源与健康旅游结合。当地的“波利尼西亚温泉”结合了地热温泉疗养与健康服务，吸引了大量国际游客。通过将温泉与养生理念相结合，该温泉项目不仅提供了传统的水疗体验，还结合了环境保护理念，以可持续发展为核心吸引了高端市场。政府还利用部分地热资源为度假村、酒店以及周边农场供热，这一举措既减少了化石燃料的依赖，也提升了地热资源的利用效率，实现了能源的可持续开发。 |
罗托鲁瓦湖区的管理注重法律法规、多方合作以及持续的生态监控，确保了旅游开发与生态保护的平衡。一是开发许可与环境评估机制。罗托鲁瓦湖区的开发项目严格遵循新西兰的环境法规，所有旅游开发项目必须通过环境影响评估(EIA)，特别是对水质、地热资源和生态系统的影响。二是多方合作与持续健康机制。罗托鲁瓦湖区采取了多方合作模式，建立了由毛利部落、环保组织、地方政府及旅游企业共同组成的湖泊管理委员会，推动各方利益的协调，并监督湖泊的生态修复与保护工作。此外，地方政府实施了《罗托鲁瓦湖保护计划》，设定了明确的湖泊保护目标，如减少湖泊中氮含量50%，将水质恢复至“生态良好”水平，并采用传感器技术进行实时水质监测，定期发布水质报告，以确保透明度。三是水资源产权与管理机制。新西兰的水资源被视为公共资源，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不属于任何个人或团体。在罗托鲁瓦湖区，水资源的使用权由地方政府和区域委员会负责管理。毛利部落则通过传统协议与法律框架，参与水资源的分配与管理决策。四是“湖泊生态基金”与资源回馈机制。罗托鲁瓦设立了“湖泊生态基金”，每年约1000万新西兰元的旅游收入用于水质监测、湿地建设、生态教育等项目，推动湖区生态环境的长期恢复。 |
通过国际案例梳理，发现上述案例国家在探索水生态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成功经验有以下几条:一是多元融合与产业拓展。日本、匈牙利、新西兰等国结合当地温泉、地热等特色资源，积极推动产业融合与多元发展，通过拓展“温泉 + 农业 + 文旅”“温泉 + 医疗 + 健康”等多种模式，延伸产业链条，有效提升水资源经济的附加值。二是规范管理与科技赋能。各国通过制定专门法规实现严格的资源管理，如日本《温泉法》等，并且在法国、新西兰有明确的水资源产权制度，规范资源开发、环境保护与产业发展。同时，借助科技创新与数字化管理手段，如日本运用AI精准匹配游客需求、新西兰采用水质传感监测等，提高管理效率和资源利用率。三是品牌塑造与国际推广。在国际推广方面，部分国家实施品牌塑造战略，如法国依云的高端品牌战略及匈牙利黑维兹的国际合作推广，提升水资源经济的全球竞争力。四是生态保护与社区共建。各国通过生态保护与社区共建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的平衡，如罗托鲁瓦湖区设立“湖泊生态基金”，日本温泉小镇推动“温泉街区共建”。
4 国内外实践对比与启示建议
4.1 对比总结
通过回顾国内外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典型案例的具体实践和管理机制，国外和国内案例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将从产权制度、产业形态、治理体系和投融资机制等四个方面进行对比分析(由表3所示)。产权制度方面，国外如法国、新西兰等采用严格水权许可制度或设定保护区，监管体系健全，保障水资源公共属性;而国内产权制度尚在完善中，水权交易等市场化机制处于探索阶段，市场化程度低且监管体系不健全。产业形态方面，国外产业融合度高，定位高端市场且国际化程度高，有知名品牌;国内产业多元化但链条短，附加值有待提升且缺乏世界级品牌。治理体系方面，国外多主体协同治理成效显著;国内相关部门协调性及公众参与度均有待提高。投融资机制方面，国外以政府补贴为主并有多种绿色金融支持;国内则以政府财政投入为主，社会资本和绿色金融工具应用尚处初步探索阶段。
通过上述对比分析，发现我国实现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生态价值高效转化方面还存在一些不足，其主要体现在产权机制、产业形态与治理效能三个层面:
一是产权机制层面，水权确权登记制度尚未实现全要素覆盖。使用权、收益权等权能流转受限，加之区域性水权交易平台建设滞后，致使资源定价机制偏离生态价值内涵。例如，丽水市虽然初步建立了水权交易平台，但仍存在确权不完善、水权交易市场机制不健全等问题，有些地区或行业的水权未得到清晰界定，导致水权使用和交易的法律基础不够稳固。水权交易市场的成熟度不足，水权交易的效率较低，限制了资源的优化配置。
表3 国内外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案例比较
Table 3 Comparison of ecological value transformation cases of water resources:China vs.international examp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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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维度 |
国外案例 |
国内案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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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权制度 |
采用严格的水权许可制度(如法国、新西兰)，或通过法律设定保护区，监管体系较为健全，确保水资源的公共属性。 |
产权制度仍在完善，水权交易等市场化机制尚处于探索阶段，市场化程度低，监管体系尚未健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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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形态 |
产业融合度高，高端市场定位，国际化程度高，如依云矿泉水品牌化运营、黑维兹温泉结合医疗康养、罗托鲁瓦湖区发展生态旅游与地热利用。 |
产业多元化，但产业链条较短，多集中于饮用水、生态旅游等领域，水资源产品附加值有待提高，尚缺乏世界级品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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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体系 |
采用多主体协同治理，如新西兰湖泊管理委员会由政府、原住民、企业、环保组织共同管理。 |
相关部门协调性有待提高，地方政府、企业、社区协同治理模式尚未健全，公众参与度有待提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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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融资机制 |
以政府补贴为主、多样化的绿色金融支持，如黑维兹温泉享受财政优惠政策，罗托鲁瓦湖区设立生态基金。 |
以政府财政投入为主，社会资本和绿色金融工具(如水权交易、取水贷等)应用尚处于初步探索阶段。 |
二是产业形态层面，产业融合存在明显的结构性矛盾。水资源开发呈现“低端锁定”特征，传统供水、灌溉等初级利用模式仍占据主导地位。水产品、康养旅游、生态服务等高附加值领域已有初步实践，产业链条延展不足、品牌价值缺失导致生态产品溢价空间压缩。如多地区利用水资源发展生态旅游、康养旅游，但缺乏系统的旅游服务配套，导致游客体验不足，相关品牌价值难以提升，难以形成“资源—资产—资本”的良性转化路径[12]。
三是治理效能层面，复合型环境风险和制度性交易成本并存。一是监管问题凸显。当前的环境监管体系存在一些问题，比如监测标准不统一、生态补偿机制不完善，这些制度短板使得跨流域协同治理难以有效开展，加剧了环境负外部性内部化的困难。二是投融资机制面临挑战。政府、市场和社会主体的权责边界不够清晰，尤其表现在绿色金融工具创新不足和社会资本参与度较低。多地区创新推出 “取水贷”和“两山银行”等绿色金融工具和模式，尚未能够满足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所需的规模经济效应。这种制度供给与市场需求之间的结构性错配，已经成为制约水资源可持续利用的关键瓶颈。
总之，上述案例比较表明，国外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更加成熟，产权制度清晰、产业融合度高、治理体系高效并具备多元化的投融资支持体系。相比之下，我国在产权制度、产业链延展、协同治理与绿色金融等方面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未来需借鉴国际经验，深化产权改革，推动产业升级，完善协同治理机制，并强化金融支持，进一步释放水资源的生态与经济价值。
4.2 启示与建议
成功的水生态经济转化不仅依赖于自然禀赋和资源禀赋，还与产权制度的完善、产业融合的创新、治理体系的优化及投融资机制的支持密切相关。本文通过案例分析，归纳总结国外水资源生态价值转化的实践模式，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优化水资源产权制度、拓展产业融合路径、完善全链条监管体系及引入绿色金融机制等方面的政策建议。
4.2.1 完善水资源产权制度，构建市场化配置长效机制
国际经验表明，水资源的公共物品属性需通过制度化的产权体系实现可持续管理。我国应进一步完善水资源产权制度，在现有《水法》框架下深化“三权分置”改革，建立以水资源所有权、取水权、用水权为核心的权利体系，推动水权确权登记制度覆盖全流域。同时，需健全全民所有水资源资产委托代理机制，明确中央与地方、水利与自然资源部门的权责边界，并通过跨区域水量分配、用水总量控制等工具实现水权动态优化配置。应加强水生态补偿机制，合理引导上下游地区协调发展，保障生态系统的完整性与可持续性。
4.2.2 创新产业融合范式，拓展生态产品价值链
案例表明，水资源的高效转化依赖于产业融合发展，需突破传统单一利用方式，形成复合型、高附加值的产业体系。例如，日本的温泉产业通过医疗、康养和旅游等多元化发展，增强产业附加值。我国应探索“水+健康”、“水+旅游”、“水+农业”等多业态融合路径，推动高端矿泉水、温泉康养和滨水文旅等特色产业集群。同时，品牌化建设也是突破水资源“低附加值陷阱”的关键策略，依托本土文化与资源，整合区域优质水资源，打造统一标识的公用品牌(如郴州好水、依云水)，通过生态认证和质量追溯体系提升市场信任。此外，结合新媒体展示生态优势，并通过“一带一路”项目拓展国际市场，形成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中国水品牌集群。
4.2.3 构建全链条监管体系，强化协同治理效能
生态监管是水资源可持续转化的前提，而生态安全的维护必须依靠系统性的治理保障，如新西兰罗托鲁瓦湖区依托实时水质监测系统确保湖泊生态安全。针对我国监测手段不足、信息共享不畅、跨区域协同治理欠缺等问题，应建立“空天地水工”一体化监测网络，将水质实时监测、排污许可管理、生态流量管控纳入数字监管平台。其次，完善流域协同治理机制，推行跨行政区河湖长制联合执法与生态补偿。同时，强化环境影响评价(EIA)制度刚性约束，确保在项目审批时充分考虑生态影响，对超载地区实施取水许可负面清单管理。
4.2.4 引入绿色金融机制，构建可持续投融资体系
水资源生态产业的发展离不开稳定的资金支持。例如，新西兰罗托鲁瓦湖区设立“湖泊生态基金”支持生态修复与产业发展。我国应拓展多元化投融资渠道，引入绿色金融工具，如绿色债券、水权交易、生态补偿基金等，建立政府引导基金与社会资本的分级风险分担机制。同时，政府可提供政策性资金支持，引导商业银行和投资机构对水生态项目提供长期低息贷款，推动绿色信贷体系建设，调动社会资本参与积极性，以确保水资源开发的长期可持续性和经济可行性。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③] 通讯作者 Corresponding author:周三星，Sunny_zhou810@163.com
收稿日期:2025-03-07; 录用日期:2025-03-26; 发表日期:2025-06-28
基金项目:郴州市科技局国家可持续发展议程创新示范区建设专项“郴州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案例模式及标准化路径研究”(批准号:2022sfq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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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Water Ecological Economy under the “Two Mountains Theory”: International Experiences and Implications
(China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Research Association, Beijing 100080, China)
Abstract: Based on an analysis of sustainable water resource utilization cases in water-rich regions worldwide, this study systematically examines water resource development models in Zhejiang, Guangdong, Hunan, and other provinces in China, alongside the practical experiences of ecological value transformation in Japan, Hungary, New Zealand, France, and other countries. By comparing and analyzing the pathways for converting water resource ecological value into economic value domestically and internationally, the study distills key lessons and insights from global sustainable water ecological economy practices. Th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the transformation of water resources' ecological value in China exhibits three notable characteristics: ( 1)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l diversification and the ecological economy; (2) the pivotal role of policy guidance and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and (3) the synergistic relationship between ecological restor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owever, the study also reveals that significant challenges remain in China’s property rights framework, industrial structures, and governance efficiency concerning the sustainable utilization of water resources. Drawing on international best practices, the study proposes several recommendations for advancing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China’s water ecological economy: (1) refining the water resource property rights system to enhance market-based allocation efficiency; (2) fostering innovative models of industrial integration to promote high-value-added industries; (3) strengthening collaborative governance mechanisms to improve policy coordination and enforcement; and (4) establishing a resilient and sustainable investment and financing system to support long-term development. These measures aim to facilitate the efficient transformation of water resources' ecological value into economic benefits through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and market optimization, thereby promoting the sustainable growth of the water ecological economy.
Keywords: Water, ecological value transformation, ecological economy,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DOI: 10.48014/csdr.20250307003
Citation: ZHOU Sanxing.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water ecological economy under the “Two Mountains Theory”: international experiences and implications[J]. Chine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Review, 2025, 4(2): 98-107.